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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调查师》 作者:永城著
出版社:作家出版社
索取号:I247.56/133:1
馆藏复本情况:2
曲阜校区文库

编辑推荐

★中国商业调查小说开山之作,堪称中国当代商界的007系列。

★国际注册反欺诈调查师亲笔撰写惊心动魄的商业调查内幕。

★外企行业绝密卷宗首次大曝光!该系列影视版权全部售出!

★全面揭开商业调查师“精英外表 福尔摩斯内心”的神秘面纱。

★商业调查师:“我们的产品,是秘密。值钱的秘密。”

 

 

内容简介

《 秘密调查师Ⅰ 黄雀》国内首部商业调查小说,堪称中国当代商界的007系列。

《 秘密调查师Ⅰ 黄雀》秘密调查师——在美国被誉为“华尔街的神秘之眼”,隐没在商界的007。精英外表,无孔不入的高科技手段,跨越国境的历险,匪夷所思的秘密商业调查,斗争激烈的外企职场,生意场上绞尽脑汁的陷阱设计……

 他们潜伏在金融区的摩天楼里,秘密执行着各种商业调查项目。与路人的擦肩、QQ上的几句闲聊、微博上的一张照片都能让他们获取制胜的筹码。

《 秘密调查师Ⅰ 黄雀》我们的产品,是秘密。值钱的秘密。

 

 

作者简介

永城

中国商业犯罪间谍小说第一人。代表作《秘密调查师》系列小说影视版权全部售出。2017年首部科幻长篇《复苏人》在《中国作家》刊发后,入选《中华文学选刊》,获得好评。

前跨国商业调查公司副执行董事,机器人工程师,国际注册反欺诈调查师。

90年代进入清华大学机械工程系,后留学美国,以全美工程类优秀毕业生身份获取斯坦福大学全额奖学金,攻读人工智能、机器人专业,研究军用仿生学丛林侦查机器人的开发和大规模生产。硕士毕业后在硅谷任机器人工程师。

2006年加盟被誉为“华尔街神秘之眼”的全球商业风险管理公司,从事商业尽职调查、反欺诈调查及企业安全及危机管理。数年间由普通调查分析师晋升为副执行董事,领导中国区业务。

永城的作品多以其自身经历——匪夷所思的秘密商业调查、高科技王国的神秘武器、斗争激烈的外企职场、遍布全球的生活经历为素材。堪称当代中国商界的007系列小说。

 

 

目  录

楔 子 001

第一章 南太平洋的任务 004

第二章 意外的“晚餐” 023

第二章 祸从天降 050

第三章 神秘的问候 065

第四章 老谭 081

第五章 实地调查惊魂 121

第六章 新的突破 139

第七章 水落石出 176

第八章 黄雀在后 203

第九章 最后的晚餐 235

尾 声 252

 

 

前  言

  永城/文

上次为《秘密调查师》写序是2010年的初冬,在由北京飞往莫斯科的航班上。七年之后,为《秘密调查师》的再版写序,仍是在飞机上,这次是由北海道飞往北京,舷窗外的北国大地又是白雪茫茫。也不知我有多少时间是在飞机上度过的,早年是漂洋过海求学谋生,然后是肩负着公务四处奔波,现在则是全职码字的闲云野鹤。无论调查报告还是小说,加起来总有十几万字是在机舱里写就的。看来,不管从事何种职业,注定是一个漂泊的人生。

转眼离开商业调查已有数年。但既是为《秘密调查师》作序,总要再提一提那“神秘”的行业。

每当有人让我从《秘密调查师》里挑一句最具概括性的话,我总是不假思索地选出这一句:

 

我们的产品,是秘密。值钱的秘密。

 

这是小说中充满神秘感的GRE公司中国区老大对前来面试的年轻女子说过的话。这两个人物自然都是虚构的,就像这小说中的大部分人物和情节。但生动的故事往往来自真实的素材。比如,作为中国区的领导,我也曾面试过许多踌躇满志的年轻人。他们大多从中外名校毕业,拥有数年的金融、媒体或法务的工作经验,但对商业调查一无所知。因此目光里总是交织着忐忑和兴奋。他们希望加入的,是鼎鼎有名的“华尔街秘密之眼”——全球顶尖的商业调查公司。其数千名员工,隐藏在六十多个国家的金融区摩天楼里,秘密执行着数百起商业调查项目。他们为投资者调查未来合作对象的背景和信誉,为遭遇欺诈的公司找出销声匿迹的罪犯,为陷入经济纠纷的客户寻找对手的漏洞和把柄,另有一些为VIP客户提供的隐秘服务,是公司里大部分员工都不知道的。

十几年前,当我心情忐忑地接受面试时,对此行业同样一无所知。参与了数百个项目,走过十几个国家,顶过南太平洋的烈日,也淋过伦敦的冻雨,在东北的黑工厂受过困,也在东京的酒店避过险。在积累了许多经验之后才真正明白,一个商业调查师到底需要什么。面对那些拥有傲人简历的面试者,我总要问一个问题。这问题和英美名校的学历无关,和硅谷或华尔街的工作经验也无关。那就是:

 

应对一切可能性,你准备好了吗?

 

我这样问,因为我也曾被问到过同样的问题,并不是在面试时,而是在更尴尬也更紧迫的时刻。

那是在大阪最繁忙的金融区,一家豪华饭店的餐厅里。

“老兄,你准备好了吗?”

问我问题的,是个铁塔般巨大的西班牙裔男人,短发,粗脖子,皮肤黝黑,戴金耳环和金项链,体重起码有三百斤。若非见到他的名片,我会当他是西好莱坞的黑帮老大。可他并非黑帮,他叫Mike,来自洛杉矶,是国际某知名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他身边是个身材娇小的西裔美女,那是他的私人秘书,他身后则是四名人高马大的保镖:两名白人,两名日本人,表情严峻,严阵以待。Mike低头凑近我,补充道:“他们几个都带着家伙!”

我摇摇头。一个小时之前,我才刚刚在关西机场降落。民航不会允许我带“家伙”搭乘客机,即便允许,我也没有。

Mike也摇摇头,脸上浮现一丝不屑:“没人告诉你吗?今天要见的证人,有可能是很危险的。我们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但我们知道,他有黑帮的背景!”

这是一桩拖延了数年的跨国欺诈大案。骗子拿着巨款销声匿迹,直到三天前,Mike在日本的同事接到了匿名电话举报,声称见到过他。听声音举报人是女性,日语并不纯熟,操着些中国口音。同事在电话中说服她和我们秘密约见。我和Mike就是为了这次会面,分别从北京和洛杉矶赶到大阪来。时间地点由对方定,我们严格保密,尽量减少随行人员。

Mike的顾虑并不是多余的。销声匿迹的诈骗犯可不喜欢被人一直追踪,为了警告律所和调查公司不要插手,以“举报”为名把接头人约到僻静处“灭口”,也是发生过的。Mike无奈地看着我,抱起双臂说:“我给你半小时做准备。半小时后,我们在酒店大门见。”

重温一下项目背景:被骗的是一家美国金融企业,骗子和日本黑社会有染。Mike的律师事务所受聘为美国企业尽量挽回损失,而我所就职的公司协助Mike的律师事务所,在全球追查骗子的行踪。半小时之后,我将同Mike在他的保镖和本地律师的陪同下,去接头地点和举报人见面。对于这位神秘的举报人,我们一无所知。她曾在电话里声称是那骗子的情人。但,谁知道呢?

半小时,我能做什么准备?举目四望,酒店门外有一家便利店,想必是不卖枪的。就算卖,我也不知怎么用,或许比没有更不安全。我回到十分钟前刚刚入住的酒店房间,取出手提电脑,给在北京的同事发了一封邮件,简单做了些安排——如果我发生了意外,请帮我……

写完那封具备遗书功能的邮件,我微微松了一口气。举目窗外,是一条被樱花淹没的街道,身穿和服的女人们,打着伞在花下拍照。原来竟是樱花怒放的季节,之前竟然丝毫也没注意到呢。

生活是美好的,但危险无处不在。作为一名商业调查师,危险似乎就更多一点儿。母亲因为我的职业抱怨过很多次:不务正业!在她看来,一个获得斯坦福硕士的机器人工程师,就该毕生研究万人瞩目的人工智能,改进那些我曾经研发的“蟑螂机器人”——那是我研究生时的课题:为丛林作战设计的仿生学机器人——穿越各种气候和地质条件下的丛林,深入敌人腹地,拍照,监听,执行其他更为秘密的任务。

毕业十几年之后,深入“腹地”的却并不是那些“蟑螂机器人”,而是我自己——整天西服革履地出入全球各地的高级写字楼,同银行高管和企业家们打着交道。我远离了机器人和人工智能,被众多的合同、账务、新闻、八卦、公开的和不公开的信息,还有无处不在的蛛丝马迹所淹没。

母亲一辈子做学问,无法量化商业咨询的技术含量和价值。一切用不上数理化公式的营生,她都当作不大正经。后来我辞了职,专心写起小说来。母亲就更失望了:“你凭什么能写小说?又不是文科出身。而且,想象力又未必出众。”我不敢言语顶撞,只在心中默默辩解:没有经历,哪来的想象力?

因此,凭着当年寒苦的漂洋,在硅谷设计和生产机器人,以及之后走遍世界的调查师经历,想象力似乎真的日益发达了。那些匪夷所思的调查,跨越国境的历险,生意场上的尔虞我诈,绞尽脑汁的陷阱设计,高科技伪装下的原始冲动,被财富和欲望撕扯的情感和良知,就这样跃然纸上了。

当然,事实毕竟是和小说有所不同的。商业调查通常并不如小说里那般惊心动魄,正规公司的从业者也绝不会轻易踏入法律和道德禁区。而且这一行最需要严谨,容不得半点儿的牵强和不实。所以专业调查师会补充说:“如果无法证明是真相,秘密一文不值。”

不过,前文所述的“大阪”经历却并非虚构。之所以要写这样一篇序,正是为了向读者透露一点儿藏在小说背后的真实情形。只不过,此类“情形”并不多见,而且只有资深人士才会亲自涉险,绝不会把既敏感又危险的任务推给普通员工。至于那次经历的结果:瞧,我还健在呢!至于其他细节,抱歉,那可不能直接透露。正如这部《秘密调查师》里写到的诸多“秘密”,是要经过了小说式的加工才能见人的。

说不定您手中的这部小说,就已经把谜底告诉您了。

 

 

免费在线试读

楔 子

燕子决定去星巴克买一杯咖啡,尽管排队的长龙已经到了大街上。对于急着上班的IT族来说,不梳头不洗脸都不是问题,可如果不来杯咖啡,一天都没法儿过了。今天的五道口,跟燕子出国前完全是两码事。那时候就只是个被铁路横插一刀的丁字路口,马路不算宽,两排大杨树,路边是城乡接合的小店面,副食品店、游戏店、小书店、水果摊。再往外多走几步就是农民的矮平房。当年燕子虽是医学院的学生,却也经常到清华来约会,对五道口并不陌生。

可现在,这里的变化天翻地覆。马路宽了好几倍,轻轨站也起来了,最显眼的是那一群直耸入云的高楼。有人说五道口是中国的硅谷,其实真正的硅谷并没那么多高楼。后来者居上,就像中国的高铁、中国的快递、中国的购物中心。燕子出国九年,北京差点儿认不出了。

燕子也需要醒晨的咖啡。这是在美国惯出来的毛病,倒是跟没去过美国的IT男们差不多。可她洗了脸梳了头,而且还冲了澡、喷了香水。这也是美国灌的。她毕竟不是五道口的编程师。她是国贸的上班族。北京的CBD里有另一群高楼,比五道口的更高,也更时髦。那里的上班族,快赶上东京香港了。

可燕子穿得并不时髦。运动衣、运动裤、白球鞋。平时上班她就穿这些。三个月前,面试的时候,她也曾穿着意大利套装,挎着法国名包,却成了自取其辱。那家公司不需要裹着名牌的“花瓶”。它虽然位于CBD的最中央——国贸A座38层,却同其他CBD的公司不同;老板就更是不同。偌大的CBD,没几个人知道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燕子排在长龙的尾巴上,耐心等着往前慢慢移。

问题就出在这长龙上——实在太长,尾巴到了写字楼的大门口。所以燕子看见那个男人。这还不是问题。问题是:那个男人也看见了她。

那人中规中矩,戴一副金丝边眼镜,典型中年知识分子。夹着公文包,混在从轻轨站滚滚而出的人流里,其实丝毫不显眼。但燕子一眼就认出他。一个礼拜前,刚刚和他在地球的另一边,在南太平洋的小岛上,共度了良宵。

燕子拔腿就走。

却听那男人在她背后怯怯地喊:“高小姐?”

燕子浑身一颤,仿佛后背中了一箭。那男人的目光就是箭。尽管在她印象中,他的目光并不凶狠,甚至还很温柔,带着些许暧昧的暖意。可她已经犯了行里的大忌。她根本就不应该再让他看见她。一辈子都不能。

燕子兜了几个圈,不见那人追上来,心中安稳了一些,钻进停车场的宝马小跑车里。这也是忌讳。如果那男人是个高超的跟踪者,不仅发现了她,还发现了她的车牌照。简直就可以把她连根挖出来。她确实有点慌不择路。入职几个星期,本以为已经轻车熟路,可没想到真遇上突发状况,她就是个彻底的外行。燕子万分后悔。她今天其实根本不必到五道口来。她只是自告奋勇地开车把快要迟到的同事送过来。结果却遇上了他!

冤家路窄。

尽管他也许还不明白,燕子就是他的冤家。

四周都是人流,还好没有他。他原本急着上班,此刻肯定已经上楼,到他自己的办公室里去了。燕子渐渐平静下来。

可突然间,在燕子眼角的余光里,一团黑影从天而降,紧接着一声闷响!

就在车窗外七八米远的地方,有个男人趴在水泥地面上。

燕子尖声惊呼。她条件反射般地打开车门,踉跄着冲出去。她曾经是医生,具备抢救的知识和经验。

可她却在距那人两三米的地方猛停下来。

是他!在南太平洋的小岛上和她共度良宵的人。

燕子知道已经晚了,做什么都没用了。她曾经是医生。

一只黑亮的皮鞋,就在燕子脚边。另一只还在他脚上。雪白的衬衫,从黑色西裤里脱出来。殷红的血,正从白衬衫下向外蔓延。

燕子一阵天旋地转,手脚冰凉,仿佛遇到了刺骨严寒,瞬间冻僵了。

第一章 南太平洋的任务

1

一周以前。

大韩航空758次航班,穿越赤道的夜空,飞往远在南半球的岛国——斐济。航班的乘客以黄种人居多。韩国人,日本人,也有不少中国人。五百美金一晚的海边度假酒店,对不少中国人而言,早已相当轻松。

758的乘客中有这样一位:徐涛,华夏房地产公司的财务处处长。他四十岁上下,国字脸,戴金丝边的近视眼镜,显得越发儒雅忠厚。

徐涛周围的乘客都睡了,只有他头顶的阅读灯还亮着,膝头放着一本厚书。可他并没读书。他正凝视着邻座的小女孩。她叫丫丫,是他三岁的女儿。丫丫睡得很熟,嘴角微微带着笑意。那笑意令徐涛心碎。

他爱丫丫,可他也爱菊——那个将他拖入迷途的女人。菊是他的领导,华夏房地产公司的副总,万人企业的二把手。她漂亮、干练,她拥有令人羡慕的一切。可她没有爱情,在遇到徐涛之前——这是她告诉他的。她爱他。她不许他叫她赵总。她说:叫我菊,我的小名。只有你知道。

徐涛其实是个老实人,但那是在遇到菊之前。菊一定是妖精变的,对他施展了魔法。从他第一次把公司的账款汇入百慕大注册的公司开始,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那家秘密注册在百慕大的公司,登记在徐涛名下,由他和菊共同拥有。除了他们俩,再没第三个人知晓。就算到百慕大的公司注册部门去调查,也查不出那公司的股东到底是谁,这就是在百慕大注册公司的好处。

菊不想继续周旋在领导和老总们之间。他们都是狡猾而贪婪的狐狸,把国家财产和职工的血汗塞进自己的腰包。菊曾是他们的帮凶,现在她要抽身而退,她想和徐涛终老一生,在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赤道附近的大洋里有许多这样的角落,胜似天堂。

菊和徐涛的合作天衣无缝。几千万的承包工程款已经汇入百慕大的公司账户。只不过,那些承包工程的公司在地球上并不存在。下次审计是三个月之后,那时他们早就消失了。

他对不起妻子和女儿。他的妻子是高中化学老师,戴着深度近视眼镜,和他过着白开水一样的生活。他本来对此不算太反感。毕竟他爱自己的女儿,他是公认的好爸爸。曾经是。

但事已至此,回头是不可能的。徐涛发过誓,要给丫丫一切,除了完整的家庭。他瞒着菊和妻子给丫丫办了护照,买了机票。妻子在外地开会,他不想把丫丫丢到外婆家,他和女儿的时间已经屈指可数。菊正陪着领导打高尔夫,明天她将搭乘同一班次的航班,从北京经首尔飞往斐济。只有在万里之外的小岛上,他们才能像真正的恋人一般。但这一次,多了丫丫。菊会生气吗?她的脾气并不好。丫丫只有三岁,或许尚不具备泄密的能力。菊还从没见过丫丫。她们会彼此喜欢吗?其实这已经丝毫不重要了。

徐涛关了头顶的阅读灯,落入一片无底的黑暗里。整架飞机似乎都已沉入梦乡。

然而,并非所有的乘客都睡了。在徐涛斜后方,有位年轻的女乘客,正在黑暗中默默注视着徐涛的一举一动。

自首都机场的候机厅开始,谢燕已经偷偷地观察徐涛十几个小时了。大约还有两个多小时就要降落了,她却尚未得到多少有价值的东西。这是她第一次执行秘密任务,也是一次求之不得的机会。她绝不能空手而归。

她就只剩下48小时了。

2

758次航班于清晨抵达斐济。

黑皮肤的海关官员们穿着长裙式的民族服装,使用着上个世纪90年代的电脑,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不远处,行李传送带咿咿呀呀地哼唱,和海关官员们一起迎接疲惫不堪的远方来客们。

徐涛领着丫丫站在传送带旁,颇有些身心疲惫的感觉。以往每次和菊约会,不论旅途远近,他都会非常兴奋和期待。这次却有些不同。也许是因为带着丫丫怕菊生气,或者因为以后再也没机会带上丫丫了。清晨的阳光洒在丫丫的童花头上,美得让他不忍心去看。

抵达的旅客迅速在徐涛和丫丫周围蔓延。丫丫头顶的阳光突然消失了。随着一连串交替的“对不起”和“Excuse me”,一个身材苗条的中国女孩正顽强钻过人群,胜利抵达丫丫身后那一点点小得可怜的空间。她戴一副黑框眼镜,一身发白的牛仔装,好像暑假出门旅游的大学生。徐涛莫名地想起妻子年轻的时候。妻子当年远没她漂亮,但年轻是能隐藏许多瑕疵的。

徐涛把女儿向自己身边拉了拉。中国女孩顺势站稳脚跟,扭头向他微微一笑。她摸摸丫丫的头,弯下身说:“谢谢你给阿姨让地方!小妹妹,要小心哦,阿姨的箱子很大的!”

那是个巨大的老式黑色皮箱,因为塞着过多的东西而过度鼓胀着,看上去简直比她还要重。她探身抓住箱子,狠命拉了两下,却力不从心。徐涛帮她把箱子从传送带上拎下来。她说了一声“谢谢”,脸上洋溢着真诚而灿烂的笑容。

“阿姨有好吃的,你要不要?”女孩从提包里取出一大块巧克力。

“她不要。”徐涛忙拦着。

“没事的,你看还没开封呢!”女孩冲他眨眨眼。

“不是……她牙齿不好,不能吃太多。”

“那就先拿着吧,好吗?我们等一会儿再吃。”女孩把巧克力塞进丫丫手里。

徐涛的行李终于到了。巧克力已经被咬了个缺口。

“小妹妹,阿姨先走啦,拜拜!”女孩摸摸丫丫的头,顺便向徐涛莞尔一笑。

“阿姨别走!”丫丫噘起嘴,一脸的委屈。这喊声让徐涛心里发紧。丫丫一路惴惴不安,也不知是惧怕陌生的环境,还是预感到了将被父亲抛弃,对这样一位和蔼可亲的陌生“阿姨”竟然也分外留恋。徐涛拉起女儿的手:“丫丫听话!阿姨有事。”

徐涛目送着“阿姨”走向机场大门。丫丫的留恋增加了徐涛对她的好感。她把牛仔外衣脱掉了,剩下一件白色的T恤衫。她的身体小巧而妩媚。没有名牌,没有化妆,没有佩戴任何饰物。她仿佛生活在20年前,在他大学初恋的年代。他们萍水相逢,几分钟之后,就要相忘于江湖。

 

几分钟之后,他们却在机场门口再次相见。徐涛领着女儿茫然地站在路边,“阿姨”则坐在旅行社安排的车里,而徐涛预约的那一辆车坏在半路了。

她摇下窗玻璃向他招手。

原来,他们住在同一家酒店。其实这也不能算巧,全北京的斐济自由行都是由同一两家旅行社包办的,可供选择的酒店本来就不多。

女孩告诉徐涛她姓高,是某外企的秘书。老板要来斐济会见客户,她提前一天来做些安排。这就巧了,因为徐涛的老板也是明天来——菊就是徐涛的老板。徐涛当然没告诉她这些。那是他和菊的秘密。她坐在前座,徐涛和女儿坐在后座。他通过后视镜偷看她。她的确漂亮,但眼镜和发型让她打了折扣,看上去并不出众。她一看就涉世未深。明明是他偷看她,被她发现了,却是她脸红。

酒店有一大片私人海滩。他们预订的客房都面朝大海,但分处两座不同的小楼里。这样最好。徐涛不想让高小姐看见菊,更不想让菊看见高小姐。他们在高小姐门外分手。丫丫拉着她的衣角不肯放,徐涛把丫丫硬抱回自己的房间,心怀侥幸地想着:如果丫丫和菊也能这么彼此喜欢就好了!

下午,他们在沙滩上再次相见。丫丫看腻了父亲手提电脑里的动画片,闹着要到沙滩上来。丫丫玩沙子,徐涛则躺在躺椅上。和煦的阳光让他很快又有了睡意。在半梦半醒之际,他听见丫丫甜甜地叫阿姨。徐涛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高小姐和丫丫一起跪在沙滩上,高小姐脑后的马尾左右摆动。再远处是一片无尽的海水,被夕阳染成了金色。徐涛突然来了兴致,从躺椅上一跃而起。高小姐吃了一惊,见徐涛笑着,这才松了口气。徐涛抱起女儿,高高举过头顶,有些细沙落进他眼睛里。丫丫尖声喊着:“我飞起来了!爸爸,我飞起来了!”更多沙子落到他头上和脸上,他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他的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电话是菊打来的。菊正在首都机场等待登机。徐涛揉着含沙的眼告诉菊,他把女儿带来了。电话那边寂静无声。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幼稚。他硬着头皮解释,电话却挂断了。五分钟之后,菊又打过来。她订好了另一家酒店,在岛的另一侧。过不过来随他的便,但她不想见到他的女儿。

 

他们在沙滩上一直待到深夜。“阿姨”给丫丫讲仙女的故事,直到丫丫睡着。徐涛把丫丫抱回房间,再回到沙滩上。“阿姨”身边多了两瓶啤酒。徐涛索性又去买了一打。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直到徐涛把啤酒都喝光。他的意识一直是清醒的,并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他就只泛泛地聊了聊人生,抱怨家庭和工作,当然不涉及细节。他说老板明天要见他,可他不能丢下丫丫不管。他并没多加解释。他不善于撒谎,也不可能告诉她真实原因,不如就让它空着,好像故事书被撕掉了几页。

高小姐并不多问,万分遗憾地说,她明天也要工作,不然也许可以帮忙。徐涛原本没打算求她帮忙,自然不在意她的回答。可第二天一早,徐涛却被门铃声吵醒。高小姐微笑着站在门外:“公司的会议推迟了一天。是老天要帮你的忙,不是我。”

一个小时之后,徐涛在岛的另一侧见到菊。出乎他的意料,菊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菊给了他一个热烈的拥抱:“你怎么没把女儿带来?”

又过了一个小时,徐涛和菊乘坐出租车回到酒店。菊自然要留在车里。即便是在斐济,也绝不能让人看见她和徐涛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