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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月亮》 作者:卡米莱里著;张莉译
出版社:新华出版社
索取号:I546.45/48
馆藏复本情况: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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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有雷蒙德·钱德勒和菲利普·马洛,英国有柯南·道尔和福尔摩斯,意大利有安德烈亚·卡米莱里和蒙塔巴诺警长。

——《洛杉矶时报》

 

   “蒙塔巴诺警长探案系列”是安德烈亚·卡米莱里的系列侦探小说,塑造了一个充满了西西里岛特色、智勇双全的意大利探长形象,广受欢迎,后被翻拍成系列电视剧。截止到2015年,该系列已经出版25本,被翻译成32种语言,全球销售超过3000万册。意大利根据该系列图书拍摄的26集电视连续剧已经在63个国家和地区播放。

 

 

内容简介

    一男子在自家阁楼被杀,死状十分恐怖。死者妹妹认为凶手是哥哥的情人,但其情人矢口否认。

几通神秘来电、死者电脑上难以破解的加密文件、神秘消失的保险箱、葬礼上黑手党敬献的花圈以及政坛人物的相继死亡……案情变得愈发错综复杂、扑朔迷离。种种看似毫不相关的事件,背后有着怎样的交集?这些人物之间究竟有哪些情感或利益纠葛?表象之下又藏有哪些见不得光的事?

 

 

作者简介

安德烈亚·卡米莱里(Andrea Camilleri),出生于1925年,意大利国宝级作家,著名侦探小说家,雷蒙德·钱德勒奖终身成就奖得主,被英国《卫报》评选为欧洲十大犯罪小说家之一。1994年创作了“蒙塔巴诺警长探案系列”的第一部小说。2008年,卡米莱里获RBA国际犯罪小说奖。2012年,获国际匕首奖。

 

 

免费在线试读

1

闹钟响了。与前一年的每个早晨一样,七点三十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闹钟响了。但是在闹铃响起的几分钟前,他已经醒了。因此,在起床前,他有时间好好欣赏一下窗外的景色。透过洒进窗户的阳光,他断定今天会是个好天气,晴朗无云。但起床后剩下的时间可就不多了,所有该做的事情都挤在一块儿了。磨咖啡、喝咖啡、刮胡子、淋浴、再喝另一杯咖啡、抽支雪茄、换身衣服、出门、开车,然后在九点前赶到警局。这一整套的节奏就跟拉里·塞蒙或查理·卓别林的喜剧片一样。

一年前,他起床还毫无规律。最重要的是,他从不匆忙,更不会出现现在这种“百米冲刺”的情况。

首先,闹钟是绝不会响的。

蒙塔巴诺以前习惯一觉睡到自然醒,根本不需要外在的刺激来吵醒他。他确实有一个好用的闹钟,但它存在于身体中,深埋在大脑里的某处。他只需在睡前设好生物钟,告诫自己“别忘了明天要六点起床”。然后,第二天早上六点,他就会准时睁开眼睛。他总认为闹钟,尤其是金属做的,简直就是刑具。只有那么三四次,他不得不让它电钻般的噪音吵醒自己,那是因为利维娅第二天一早便要离开,而且她并不信任他的生物钟。每次都让他头疼一整天。后来,经过一番争吵后,利维娅买了一个塑料闹钟。新闹钟不会发出之前闹钟的那种电子音,但总是发出无休止的“嗡嗡”声,活像一只飞进耳朵却找不到出口的苍蝇叫个不停,令人难以忍受,几近抓狂。蒙塔巴诺实在受不了了,就把它扔出了窗外,这又引发了他和利维娅新一轮的争吵。

其次,他会有意地稍稍提前“叫醒自己”,至少提前个十分钟。

这十分钟是一天中最美妙的时候。啊!躺在床上是多么舒服!缩在被窝里是多么惬意!静静地躺在床上,想着些有的没的事情。那本受大众追捧的所谓杰作,我到底买不买呢?今天我是在外面吃呢,还是回家吃阿德莉娜做的饭呢?我要不要告诉利维娅,她给我买的鞋子太小了穿不上呢?他脑子里想的大概就是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但他总是极力避免想起女人或者性事,一旦想起,他总是无法自持。除非利维娅躺在他身边,并且愿意和他一大清早就共赴云雨。

但是,在一年前的某个早晨,这一切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那时他勉强睁开双眼,算了下,他竟只有不到十五分钟去遐想了。突然,一个想法在他的脑海中冒了出来。不,那算不上是一个完整的想法,只是一个刚开了个头的想法:

“当你的死期将至……”

这时候怎么能有这种想法?真是丢人!这就好比做爱时突然想起自己竟然没交电话费。他倒不是被死亡吓到,而是这个想法出现得太不合时宜了,现在已经六点半了,没时间继续想这个问题了。一个人,若是在黎明时想到死亡,那么到了下午五点,他要么会举枪自戕,要么坠石投海。他努力不再去想这个想法,把它远远抛到脑后。于是,他再次闭上眼睛,紧紧握起了拳头。随后,他意识到,唯一能摆脱死亡念头的方法就是起来做事,把它们当作生死攸关的事,然后全神贯注地将其完成。然而,第二天早上更加离谱。他醒来后首先想到的竟然是头天晚上喝的味道寡淡的鱼汤。可是下一秒,“死亡”这一可怖的想法重新涌入脑海:

“当你的死期将至……”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这个想法永远不会消失了。在接下来的这一两天里,它都将深埋在他头脑里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在他快要将其遗忘时猛然重现。因此,他确信—虽然似乎毫无理由—他要是还想活下去,就绝不能让这个想法补全。若是任由其发展,那么当这个想法的最后一个字出现之时,便会是他的死期。

于是,他用上了闹钟,不给这个可怕的想法留任何时间。

在维加塔待了三天后,利维娅边收拾行李,边指着床头柜责问道:

“你把破闹钟摆在那里做什么?”

他撒了个谎。

“呃……一个星期前,有一天我起得非常早,然后……”

“然后这个闹钟到一星期后还能响?”

一旦利维娅认准某件事,她的推理能力可丝毫不比夏洛克·福尔摩斯逊色。略微的尴尬过后,他坦白了事实,没有任何添油加醋。得知真相后,利维娅爆发了:

“你真是疯了!”

然后她打开衣柜,拉开抽屉,把闹钟丢了进去。

第二天清晨,利维娅,而不是闹钟,唤醒了蒙塔巴诺。醒来后的时光真是美妙极了,他想的全都是活着,而不是死亡。可是,利维娅一离开,蒙塔巴诺就又把闹钟拿出来放在了床头几上。

“啊……头儿!头儿!”

“怎么了,坎塔雷拉?”

“有位女士正等着您。”

“等我?”

“其实她也并没有说具体等谁,只是说想找个警察局的人谈谈。”

“那她为什么不和你谈?”

“警长,她说要找我上司谈。”

“奥杰洛警官不在这儿吗?”

“他不在。他打电话说今天出门晚了,迟些到。”

“他怎么会迟到?”

“他说他孩子昨晚突然生了急病,所以今天要等医学医生上门看病。”

“坎塔雷拉,什么‘医学医生’,直接说‘医生’不就行了!”

“当然不行,警长。会产生歧义。拿你举个例子吧,你虽然有博士学位,但你并不懂医学啊。”

“孩子他妈呢?贝巴都做了什么?她就不能自己待在家等医……医生?”

“那是当然了,警长。孩子妈妈也待在家呢,但是她希望她丈夫能陪她一起等。”

“那法齐奥呢?”

“法齐奥正和一个孩子待着呢。”

“那孩子干什么了?”

“他什么也干不了,警长。他死了。”

“怎么死的?”

“嗑药。”

“好,我跟你讲,我现在要去办公室。你十分钟后再把那位女士带进来。”

警长对奥杰洛的行为感到十分愤怒。自从奥杰洛当了爸爸,他就整天围着孩子转,比当年花在女人身上的时间还多。他被小宝贝—萨尔沃—迷得神魂颠倒。瞧,他不仅请警长给儿子洗礼,还用警长的名字命名。

“米米,你就不能用你父亲的名字吗?”

“不行啊,你想想,我爸爸叫欧塞比奥,不好听。”

“那就用孩子姥爷的名字。”

“更难听了,她爸爸叫‘阿德利奇’。”

“米米,那你告诉我,你用我的名字是不是因为其他名字你都觉得怪?”

“少胡扯!萨尔沃!首先,我很敬重你,你对我来说就像爸爸……”

“你爸爸?我能有你这样的儿子?”

“嗬,你滚!”

可是,利维娅在知道新生儿叫“萨尔沃”后忍不住哭了起来。这种特别的行为深深地打动了她。

“米米是多么爱你!但是,你却……”

“哦?他爱我?他真的爱我?那你说说,‘欧塞比奥’和‘阿德利奇’这两个名字怎么了?”

这还不算,自从孩子出生,米米在局里就神龙见首不见尾。萨尔沃(当然是那个新生儿)一会儿拉肚子,一会儿屁股上起红疹子,要不然就是吐了,再不就是厌食了……

于是,蒙塔巴诺打电话向利维娅抱怨。

“哦,是吗?你对米米不满?可这些只表明了一件事:米米是个可爱的、尽责的父亲。你应该站在他的角度上考虑一下。”

他挂了电话。

一抬头,他看到了坎塔雷拉留在桌子上的清晨邮件。之前跟邮局说好了,所有寄往他在马里内拉住所的私人邮件都会送到警察局,因为有时候他会连续好几天不回家。但是今天却只有公务邮件。他把它们丢到一边,不打算拆开看。他打算等法齐奥回来,然后将其交给他处理。

电话响了。

“警长,拉特斯博士来电话了。”

拉特斯,办公室主任。让蒙塔巴诺惊讶不已的是,自己前阵子发现有一个政府发言人简直跟拉特斯博士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而且那个“山寨拉特斯”频频在电视上出现:同样浮夸空洞的语调,同样猪皮一样的粉色皮肤,刮得干干净净的脸,小得如同屁眼儿般的嘴,同样的虚情假意,油腔滑调,简直一模一样,完美的“山寨”。

“我亲爱的蒙塔巴诺,最近还好吗?”

“好得很,博士。”

“家人怎么样啦?孩子还好吗?一切都还顺利吗?”

他不止一次地告诉过拉特斯,他没结婚,登记的没有,没登记的也没有,更别提孩子了。但是,一点用都没有。拉特斯偏执地认为他已婚,还生了孩子!

“一切都好。”

“谢天谢地,那可太好了!听着,蒙塔巴诺,今天下午五点局长想找你谈谈。”

为什么局长要找他谈谈?通常,局长博内蒂·阿德里奇都是极力避免和他碰面的,而更愿意去找米米。这里面必有蹊跷。

门猛地打开,狠狠地撞到墙上,吓得蒙塔巴诺立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随后,坎塔雷拉出现了。

“请原谅我,警长。我不小心滑了一跤。正如你刚才所说,十分钟已经过去了。”

“哦,是吗?十分钟过去了?关我什么事?”

“那位女士,警长。”

他完全把这件事情抛到了脑后。

“法齐奥回来了吗?”

“警长,他还没回来呢。”

“让她进来吧。”

乍一看,这个女人不超过四十岁,之前似乎当过慈善修女会的修女。厚重的眼镜下,她的眼睛饱含着低落和沮丧,头发盘在头顶成了一个“小圆面包”。她双手紧紧地抓着钱包,身上裹着一件宽松的灰色“麻袋”样式长裙,谁也说不准下面藏着什么。不过,除却厚厚的长袜和朴素的平底鞋,她的腿还真是又长又漂亮。女人迟疑地站在门口,两眼紧盯着将蒙塔巴诺办公室地砖与走廊地砖隔开的白色大理石条状带。

“进来吧,进来吧。麻烦你关下门。请随意。”

她一一照做了。他的桌前共有两把椅子,这个女人选择了靠边的一把坐了下来。

“我能帮您做些什么,夫人?”

“夫人?我叫米凯拉·帕尔多。想必您就是蒙塔巴诺警长,对吗?”

“我们见过吗?”

“没有,但是我在电视上见过您。”

“请继续讲。”

她似乎比之前更局促不安了。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脚尖,连咽了两次口水,欲言又止。但过了一会儿,她还是开口了。

“我想说的是我哥哥,安吉洛。”

接着,她就不再说了,好像蒙塔巴诺只要知道名字就能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米凯拉女士,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安吉洛已经……他不见了。已经整整两天了。对不起,我只是非常担心,非常害怕,而且……”

“你哥哥多大了?”

“四十二岁。”

“他和你住在一起?”

“不,他独居。我和我妈妈住。”

“你哥哥结婚了吗?”

“还没有。”

“那他有女朋友吗?”

“也没有。”

“那你为什么说你哥哥不见了?”

“因为他没有一天不去看望妈妈。就算去不了,他也会打电话告诉我们。即使他要外出,也会让我和妈妈知道。但是,他和我们失联已经两天了。”

“你联系过他吗?”

“嗯,我打过他家里的座机,也打过他的手机,但是都没有人接听。我还去了他家,按了无数次门铃,可是家里也没人。”

“你有你哥哥家的钥匙吗?”

“有。”

“你在他家发现了什么吗?”

“所有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我开始害怕了。”

“你哥哥得过什么病吗?”

“什么病也没有。”

“他的工作是什么?”

“线人。”

蒙塔巴诺愣了一下。线人现在也和拥有固定薪资的黑手党人一样了吗?发年终奖?有带薪休假?不过,不到一分钟,他便理清了头绪。

“他经常四处奔波吗?”

“是的,但范围不大,基本不出本省。”

“那你是想说,他现在是失踪人口?”

“不……我不知道。”

“但我要告知你,我们现在无法立刻采取行动。”

“为什么?”

“因为你哥哥是个独立的成年人,而且身心健康。也许他只是出于个人原因想离开几天。明白吗?况且,我们还无从得知他是否……”

“我明白了。那您有什么建议?”

说着这句话时,她终于抬头看了一眼蒙塔巴诺。蒙塔巴诺突然觉得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这双眼眸如同一潭幽深、蔚蓝的湖水,任何男人都愿意纵身跃入,哪怕溺死也不离开。这样看来,米凯拉女士始终低垂着眼眸反倒是一件好事了。经过一番思想斗争,蒙塔巴诺终于踉跄划行,游出迷人的湖水,上了岸。